2011年5月24日 星期二

禪林寶訓090.謂道人出處,自有其時,強之勿庸也

090.謂道人出處,自有其時,強之勿庸也

靈源謂長靈卓和尚曰:道之行固自有時。昔慈明放意於荊楚間,含恥忍垢見者忽之,慈明笑而已。有問其故,對曰:連城與瓦礫相觸,予固知不勝矣。逮見神鼎後譽播叢林,終起臨濟之道。嗟乎!道與時也,苟可強乎(筆帖)。


靈源謂長靈卓和尚曰:道之行固自有時。昔慈明放意於荊楚間,含恥忍垢見者忽之,慈明笑而已。有問其故,對曰:連城與瓦礫相觸,予固知不勝矣。

《禪林寶訓筆說》:東京天寧長靈守卓禪師,嗣靈源清禪師,南嶽下十四世。此節明養道以待時。謂得道之士,將欲行其所得之道,不是強為,必有其時,時至而理自彰也。昔日慈明和尚放意于荊楚間。放意者,非放蕩其意。因時不至,放蕩形跡于稠人中也。雖遇幾多恥辱垢污,皆含藏忍受而已。往往人見他如此放縱其形,多輕忽之,慈明但笑而止。有問曰:他如此輕忽你,何故返笑?對曰:連城與瓦礫相觸,予固知不勝矣。礫,小石也。

○趙有卞和璧,秦昭王欲以十二連城貿之。趙遣相如送之入秦,相如視秦王,惟有愛璧之心,而無割城之意,乃詐曰:璧有瑕請示之。王授璧與相如,如將璧卻倚柱立,怒髮衝冠,謂曰:臣聞布衣之交,尚不忍相欺,況大國乎?王若急臣,臣頭璧俱碎於柱,王恐碎璧,使人扶相如起。


逮見神鼎後譽播叢林,終起臨濟之道。嗟乎!道與時也,苟可強乎(筆帖)。

《禪林寶訓筆說》:此節明時至以成化。逮見神鼎後,潭州神鼎洪諲禪師,襄水[序-予+邑]氏子,嗣首山念禪師,南嶽下九世。尋常一衲,以度寒暑,後隱衡嶽。有一豪貴來山遊,見師氣貌閑靜,一缽無餘,遂拜請住神鼎。十年枯淡,室無升米,日收盞飯,一枯木床為法座,殘僧數輩圍之,始終不易。後宗風大振,望尊一時,門弟子氣吞諸方。是時慈明往謁,髮長不翦,敝衣楚音,通謁稱法姪,一眾大笑。鼎遣童子問:長老誰之嗣?明仰視屋曰:親見汾陽來。鼎杖而出,顧見欣然問曰:汾州有西河師子是否?明指其後,絕叫曰:屋倒矣!童子返走,鼎回顧相矍鑠。明地坐脫隻履[目*示]之。鼎老忘所問,又失明所在。明徐起整衣,且行且語曰:見面不如聞名。遂去。鼎遣人追之不可,歎曰:汾州乃有此兒耶!慈明自此美譽播揚于叢林,重興臨濟之道。嗟乎二字,乃靈源歎息勉強出世者,謂道雖具,時不至,強之亦奚益耶。

△道之成在我,道之行惟時。時不至,烏能行其道。所謂不是春風花不開,時所限也。

禪林寶訓089.教人持法,當以中道含緩為要也

089.教人持法,當以中道含緩為要也

靈源清和尚住舒州太平,每見佛眼臨眾周密不甚失事,因問其要。佛眼曰:用事寧失於寬,勿失於急。寧失於略,勿失於詳。急則不可捄,詳則無所容。當持之於中道,待之以含緩,庶幾為臨眾行事之法也(拾遺)。


《禪林寶訓筆說》:清和尚住太平日,每常見佛眼和尚,臨於大眾。凡百所為,無不周旋,無不細密,不甚失其事之所宜,因而問其要義。佛眼答曰:大凡所作之事,安得全保其無失。寧可失之於寬緩,不可失之于急迫。寧可失之于簡略,不可失之于詳細。蓋事失於急,救之不及也。失于詳,則人無所容矣。但當持守中道,待以食緩。庶幾,即方可也。方可以為臨眾行事之法則也。

△古人披肝露膽,誠不啻如父母之教子。寧寬忽急,寧略勿詳。此二言立身處世之道盡之矣。

禪林寶訓088.說古人好學不倦,一皆出自天真,非勉強也

088.說古人好學不倦,一皆出自天真,非勉強也

湛堂曰:靈源好閱經史,食息未嘗少憩,僅能背諷乃止。晦堂因呵之。靈源曰:嘗聞用力多者收功遠。故黃太史魯直曰:清兄好學如饑渴之嗜飲食,視利養紛華若惡臭,蓋其誠心自然,非特爾也(贅疣集)。


湛堂曰:靈源好閱經史,食息未嘗少憩,僅能背諷乃止。晦堂因呵之。靈源曰:嘗聞用力多者收功遠。

《禪林寶訓筆說》:此節謂究學之功深。湛堂和尚舉靈源禪師好學,以策進後人。閱,觀也。經,即一切經書。史,即一切吏籍。食,飲食。息,安寢。憩,息也。謂靈源好學,于飲食、睡眠之間,未嘗少歇。凡讀書必到背諷得乃止。晦堂呵之,以謂不當苦讀如是。靈源對曰:嘗聞凡事用力多者,收功亦遠。教中有云:勇猛精進,自強不息者,則三昧易成。彼岸易到,圓滿功德,亦得永遠也。


故黃太史魯直曰:清兄好學如饑渴之嗜飲食,視利養紛華若惡臭,蓋其誠心自然,非特爾也(贅疣集)。

《禪林寶訓筆說》:此節出性分之本具。黃太史諱庭堅字魯直,號山谷居士,得法于黃龍祖心禪師,故嘗稱靈源曰:清兄好學,如饑渴者之欲飲食,視利養紛雜浮華之事如惡臭。蓋其天性至誠自然如此,非勉強為之也。

△請問今時學者,一本書你曾讀過幾遍?敢言背諷乎?勉之!勉之!


禪林寶訓087.見古人發言行事,要皆以不欺為先也

087.見古人發言行事,要皆以不欺為先也

湛堂曰:予昔同靈源侍晦堂于章江寺。靈源一日與二僧入城,至晚方歸。晦堂因問:今日何往?靈源曰:適往大寧來。時死心在旁,厲聲呵曰:參禪欲脫生死,發言先要誠實,清兄何得妄語?靈源面熱不敢對,自爾不入城郭,不妄發言。予固知靈源、死心皆良器也(日涉記)。


湛堂曰:予昔同靈源侍晦堂于章江寺。靈源一日與二僧入城,至晚方歸。晦堂因問:今日何往?靈源曰:適往大寧來。時死心在旁,厲聲呵曰:參禪欲脫生死,發言先要誠實,清兄何得妄語?靈源面熱不敢對,自爾不入城郭,不妄發言。予固知靈源、死心皆良器也(日涉記)。

《禪林寶訓筆說》:此節直述往事。謂予曾同靈源,奉侍晦堂和尚於章江寺。靈源一日偶與二僧入城,至晚方始歸來。晦堂因問曰:今日向甚麼處來?靈源以無事入城,自覺不便,但對曰:適纔往大寧來。


時死心在旁,厲聲呵曰:參禪欲脫生死,發言先要誠實,清兄何得妄語?

《禪林寶訓筆說》:此節明益友無諱。時死心正值在旁侍立,不忍其虛妄,乃大聲呵之曰:參禪本為超脫生死,發言必先要至誠老實,清兄你何得作此妄語?死心,即隆興府黃龍悟新禪師,韶州黃氏子,嗣黃龍祖心禪師,南嶽下十三世。


靈源面熱不敢對,自爾不入城郭,不妄發言。予固知靈源、死心皆良器也(日涉記)。

《禪林寶訓筆說》:此節明知過能改。靈源聞呵,大漸面熱,不敢別對。自此以後,更不敢復入城郭。外城曰郭。亦不敢虛妄發言。予固知靈源知過必改,死心正而不屈。如二人者,真良器也。良,美也。

△古人存心,此中無絲毫欺吝。死心以不自欺之心責友,靈源以不自吝之心改過。此各得其正也,學者審之。

禪林寶訓086.教學人須懷遠大之志,不可徇俗苟利也

086.教學人須懷遠大之志,不可徇俗苟利也

湛堂謂妙喜曰:參禪須要識慮高遠,志氣超邁,出言行事持信於人,勿隨勢利,苟枉自然,不為朋輩描摸時所上下也(寶峯記聞)。


《禪林寶訓筆說》:謂參禪人先必要識見高,思慮遠。志與氣俱宜高超遠邁。邁,遠也。凡出言行事之間,總皆要存誠立信,使人不疑惑。又不可隨順勢力,貪求財利,苟且枉屈之事。果能如此,自然使朋輩中人,無處下手,來描畫你,摸索你。自然不似他輩,亦隨時世可上可下之人也。

△循俗苟利,心性昏迷,即墮為流俗人矣。

2011年5月23日 星期一

禪林寶訓085.教學者依附得人,可以操持無妄,成就品格也

085.教學者依附得人,可以操持無妄,成就品格也

湛堂謂妙喜曰:像季比丘外多狥物,內不明心,縱有弘為,皆非究竟,蓋所附卑猥而使然。如搏牛之虻飛止數步。若附驥尾,便有追風逐日之能,乃依托之勝也。是故學者居必擇處,遊必就士,遂能絕邪僻,近中正,聞正言也。昔福嚴雅和尚,每愛真如喆,標致可尚,但未知所附者何人?一日見與大寧寬蔣山元翠巖真偕行,雅喜不自勝,從容謂喆曰:諸大士法門龍象,子得從之遊,異日支吾道之傾頹,彰祖教之利濟,固不在予多囑也(日涉記)。


湛堂謂妙喜曰:像季比丘外多狥物,內不明心,縱有弘為,皆非究竟,蓋所附卑猥而使然。

《禪林寶訓筆說》:此節教依附得人。謂像季學者外但隨順境緣,逐諸聲色。徇,順也。內不自求悟明心性。此等人縱使有弘大作為處,皆是虛浮,實非究竟。何故?蓋是所依附之人,卑淺鄙猥之所致也。


如搏牛之虻飛止數步。若附驥尾,便有追風逐日之能,乃依托之勝也。

《禪林寶訓筆說》:此節喻明所附。譬如摶集牛身之虻,據自力奮飛,不過數步而已。若附驥尾。驥,良馬也。便見其有風可追、日可逐之能也。此亦無他,乃依托之勝也。


是故學者居必擇處,遊必就士,遂能絕邪僻,近中正,聞正言也。昔福嚴雅和尚,每愛真如喆,標致可尚,但未知所附者何人?一日見與大寧寬、蔣山元、翠巖真偕行,雅喜不自勝,從容謂喆曰:諸大士法門龍象,子得從之遊,異日支吾道之傾頹,彰祖教之利濟,固不在予多囑也(日涉記)。

《禪林寶訓筆說》:此節明依附之驗。以是知學者,居必擇其可居之處,遊必擇其可與之人。處若善,人若良,遂能絕其私邪,偏僻之患,而得近中正,聞正言也。昔澤州福嚴良雅禪師,嗣洞山守初禪師,青原下八世。每愛真如哲之標格致趣,實為可尚。但未知所依附何人?一日見與洪州大寧道寬禪師,嗣石霜楚圓禪師。蔣山贊元禪師,亦嗣石霜,南嶽下十一世。及翠巖真禪師偕行。偕,同也。雅師喜之不勝,從容閒暇日,謂哲曰:諸大士皆福慧深厚者,乃法門中有大擔當、大力量,如龍、如象之人,子今得相從與之交遊。他日支撐吾道之傾頹,彰顯祖教之利濟,固不在我之再三囑付也。

△失身匪類,萬事瓦裂,依托二字,可不慎哉。

禪林寶訓084.謂人情澆薄,知之最為難也

084.謂人情澆薄,知之最為難也

湛堂曰:惟人履行,不可以一詶一詰固能盡知。蓋口舌辯利者,事或未可信。辭語拙訥者,理或不可窮。雖窮其辭,恐未窮其理。能服其口恐,未服其心。惟人難知,聖人所病。況近世衲子聰明不務通物情,視聽多只伺過隙。與眾違欲,與道乖方。相尚以欺,相冐以詐。使佛祖之道靡靡而愈薄,殆不可救矣(答魯直書)。


湛堂曰:惟人履行,不可以一詶一詰固能盡知。蓋口舌辯利者,事或未可信。辭語拙訥者,理或不可窮。雖窮其辭,恐未窮其理。能服其口恐,未服其心。惟人難知,聖人所病。

《禪林寶訓筆說》:此節明知人之難。曰:世間惟獨有知人實處,不是容易。非是一詶對,一詰問,便能悉知。何也?蓋有一等口舌辯論鋒利者,聽其言似有可取,至于行事之真假,未可信也。又一種辭語拙訥者,訥語遲鈍也,聞其聲似無可聽,而究竟其道理,卻難以極窮。所以拙訥者,雖能窮其辭,恐未能窮他之理。利口者,雖能服其口,恐未能服他之心。此所以知人之難,即聖人亦有所患焉。


況近世衲子聰明不務通物情,視聽多只伺過隙。與眾違欲,與道乖方。相尚以欺,相冐以詐。使佛祖之道靡靡而愈薄,殆不可救矣(答魯直書)。

《禪林寶訓筆說》:此節出今時弊病。且近來衲子聞見處,竟不專以通達人情為事,而一味以此視聽多,只伺候人之過隙。隙縫,罅也。所以與眾人之情欲相違,與大道之方向相乖。時中所競尚者,一味是欺瞞不實之心,蒙昧[言*舀]詐之念。[曰/月]蒙昧也。如此行徑,使佛祖之道,漸漸轉衰,危乎不可捄也。

△近世人情,多尚浮靡,行說俱非重厚,所以知人之難,不在于今也。我願後人,存守箇好念頭,得來受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