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3年8月17日 星期六

思所成地---3.思擇諸法---3.3.建立體義伽他-頌01-10


3.3.建立體義伽他
已釋意趣義聖教伽他。今當建立體義伽他。
[]已經解釋意趣義聖教伽他,今當建立體義伽他。
《披尋記》六一七頁:
今當建立體義伽他者:宣說法要,是名為體;開顯理趣,是名為義。如後嗢柁南曰:惡說貪流怖,類譽池流貪,作劬勞得義,論議十四種。分別體義,如應當知。
[]今當建立體義伽他者:宣說佛法精要的部份,叫做體。開顯理趣,就是這個理趣、真理隱伏在那裏,現在把它開顯出來,顯示出來,就叫做義。宣說法的精要之義,叫做體義伽他。如後嗢柁南曰:惡說貪流怖,類譽池流貪,作劬勞得義,論義一共有十四種。惡、說、貪,是每一科的名字。以這十四科分別法的要義,就叫做體義伽他。

3.3.1.(1)
1)如頌言:於身語意諸所有,一切世間惡莫作,由念正知離諸欲,勿親能引無義苦。
[所依經文]雜含阿經12701271127212731274;別譯雜阿含經269270271272;相應部一,有偈篇第一諸天相應3940
1.雜阿含1270經:
其心不為惡,及身口世間,五欲悉虛空,正智正繫念,不習近眾苦,非義和合者。
2.別譯雜阿含269經:
口意宜修善,不應作諸惡,身不以小惡,加害於世間。
觀欲空無實,修於念覺意,設自不樂苦,莫作損減業。
3. PTS: SN, I, 008. samiddhi
Pāpaṃ na kayirā vacasā manasā,kāyena vā kiñcana sabbaloke;
kāme pahāya satimā sampajāno,dukkhaṃ na sevetha anatthasaṃhitan”ti.
4. Enomoto 1994, no.1270
pāpaṃ na kuryān manasā na vācā kāyena vā kiñcana sarvaloke |
riktaḥ kāmaiḥ smṛtimān saṃprajānan duḥkhaṃ na *seveta anarthasaṃhitam* [var] ||

1-ab)今此頌中所言惡者,謂諸惡行。於一切種、一切因緣、一切處所,所有惡行皆不應作。云何於一切種不作惡耶?謂由身、語、意不造眾惡故。云何於一切因緣不作惡耶?謂由貪、瞋、癡所生諸惡,終不造作故。云何於一切處所不作惡耶?謂依有情事處及非有情事處不造眾惡故。
[]現在這個頌中所說的惡,就是指很多有罪過的事情。這一切種的惡行、一切因緣的惡行、一切處所的惡行,所有的惡行,都不應該去做。什麼是一切種不作惡?身不作諸惡,語不造眾惡,意不造眾惡。什麼是一切因緣不作惡?貪瞋癡是惡行的因緣。由這些因緣所作的惡,都不作。什麼是一切處所不作惡?就是人與人之間的事情,及非有情事處,這兩個處所也不作惡。
《披尋記》六一八頁:
所言惡者謂諸惡行者:謂由造作不善身語意業,令墮世間諸惡趣中,故名惡行。如是惡行,是有果法,由是頌言:於身語意諸所有,一切世間惡莫作。
[]所言惡者謂諸惡行者:由於造作不善身語意業,令墮世間諸惡趣中,因此名惡行。這是約因果來解釋,能令墮落三惡道的行為叫做惡行。這些惡行,是有果法,本身是因,將來還有後患,所以叫做有果法。由是頌言:於身語意諸所有,一切世間惡莫作。

1-c)云何由念、正知遠離諸欲?謂斷事欲及斷煩惱欲故。
1-c-1)云何斷事欲?謂如有一於如來所證正法、毘柰耶中得清淨信,了知居家迫迮,猶如牢獄,思求出離,廣說乃至由正信心,捨離家法,趣入非家;然於欲貪猶未永離。如是名為斷除事欲。
[]什麼是由念、正知遠離諸欲?欲分兩種:事欲、煩惱欲。怎麼樣能夠斷滅事欲?出家是斷事欲最殊勝的方法。譬如有一個人,對於佛所證的正法、第一義諦,證正法之後,能滅除一切惑業苦,就是正法與毗奈耶。對於佛的無量功德,有清淨的信心。了知居家迫迮,猶如牢獄,思求出離。更詳細的說還有很多事。乃至到由正信心,捨離煩惱的家,家裏這一切的煩惱都棄捨,進入到沒有煩惱的地方,就是寺朝裏面。出家以後,事欲是沒有,可是於欲有貪,還沒能夠永久的息滅。如是名為斷除事欲。

1-c-2)云何斷煩惱欲?謂彼既出家已,為令欲貪無餘斷故,往趣曠野山林,安居邊際臥具,或住阿練若處,乃至或在空閑靜室,於諸事欲所起一切煩惱欲攝妄分別貪,為對治故,修四念住。
[]如何斷煩惱欲?出家以後,離開煩惱的家以後,為了使令內心的欲貪沒有剩餘,全部的息滅的緣故。到曠野的地方,到山林面,安住於最貧苦的境界,或住寂靜處,乃至或在空閑的寂靜的房子裏面。對事欲所生起的內心這些煩惱欲,屬於虛妄的分別,分別這個欲貪。為息滅欲貪,修四念住,修三十七道品,對治欲貪,這是最勝方便。
《披尋記》六一八頁:
往趣曠野山林等者:此說愛樂遠離,居遠離處,安住邊際臥具故。此中妄分別貪,謂於諸欲起妄分別。〈決擇分〉說,又有一分棄捨諸欲而出家者,仍於諸欲起妄分別,為令了知虛妄分別亦是欲已,尋復棄捨,故顯分別亦是欲相。(陵本五十八卷十九頁)此說妄分別貪為所對治,義應準知。

1-c-2.1)或復還出,依近聚落、村邑而住,善護其身、善守諸根、善住正念,而入聚落。或復村邑遊行、旋反、去來、進止,恒住正知,為解睡眠及諸勞倦。彼即於是四念住中,善安正念為依止故,為欲永斷欲貪隨眠,修習對治。
[]或者這位修行人,在深山裏面,曠野裏面住,或者又從那裏面出來,靠近聚落的地方住,善護其身,善守諸根,善住正念,而入聚落,就叫做正念。或者這位修行人到村邑裏面去辦事,回來,來來去去,或者是進,或者是靜下來,內心安住在正知裏面。到睡眠的時候,應該知道是睡眠的時候,應該正知而住。精進的用功,有一點疲勞,應該要休息,這時候要知道。彼修行人在身受心法四個所住處,把正念安住在這四個所緣境上,以這四個所緣境為依止處,以正念為依止處。為了想要永遠斷除欲貪的種子,修習四念住來對治。
《披尋記》六一九頁:
善護其身等者:〈聲聞地〉說:又如所往如是應往,不與暴亂惡象俱行,不與暴亂眾車、惡馬、惡牛、惡狗而共同行,不入鬧叢,不蹈棘刺,不踰垣牆,不越坑塹,不墮山崖,不溺深水,不履糞穢。(陵本二十四卷十五頁)是名善護其身。於不應觀所有眾色,當攝其眼善護諸根;於所應觀所有眾色,應善住念而正觀察。如〈聲聞地〉廣釋其相。(陵本二十四卷十六頁)是名善守諸根,善住正念。
《披尋記》六一九頁:
為欲永斷欲貪隨眠修習對治者:謂於身受心法住循觀時,能正除遣淨樂常我四種顛倒,是名修習對治。轉增勝故,害彼麤重,是名永斷欲貪隨眠。

1-c-2.2)又即以彼正知而住為依止故,遠離諸蓋,身心調暢,有所堪能,熾然方便,修斷寂靜。彼由如是念及正知為依止故,便能證得煩惱欲斷,遠離諸欲,乃至於初靜慮具足而住。如是能於受用欲樂行邊,劣、鄙、穢性諸異生法,若斷、若知。
[]又即以彼正知而住為依止故,遠離五蓋。遠離五蓋的時候,得未到地定,身、心調和清淨,通暢沒有障礙,身心就有能力,修學定慧。在未到地定裏面,修四念住的力量,更強大起來。繼續的修四念住,斷除煩惱,心得寂靜。依正念、正知為所依,修四念住,便能成就煩惱事欲的斷除。要斷煩惱欲,要以正念、正知,修四念住才能成功。若在未到地定,還有欲,還有蓋,要繼續努力的修四念住,就是七種作意,把蓋完全消滅,就完全圓滿地得到初靜慮。若能這樣做,能於受用欲樂行這一邊,指煩惱事欲、煩惱欲,這是劣、鄙、穢,這是一切凡夫的境界,能夠完全息滅,成就智慧。

1-d)何等名為引無義苦?謂如有一若諸沙門或婆羅門,行自苦行,於現法中以種種苦自逼、自切,周遍燒惱。自謂我今由現法苦所逼惱故,解脫當苦。雖求是事而自煎逼,彼於此事終不能得,然更招集大損惱事。如是名為引無義苦。諸聖弟子能於如是受用自苦行邊,能引非聖無義苦法,善了知已,遠而避之,不親、不近,亦不承事。
[]什麼叫做引發無意義的苦惱?原來沒有這個苦,自己故意引出來。譬如有一類人,若是沙門或者婆羅門,自己做很多苦惱的事情,在現在的生命上,以種種的苦惱事情,逼迫自己,像用刀切自己似,用苦惱來傷害自己。自己認為:我現在由現法的種種苦行所逼惱故,將來不苦。雖然他的目的,是希求將來解脫苦,現在用這個苦惱來煎逼自己。彼於所希望的解脫苦的事情,終究是不能得到。不但沒能夠解除苦,反倒是招集來更多的苦,這樣名為引無義苦。聖弟子學習佛法,知道受用自苦行這一邊,能引非聖無義苦法,能夠明白這件事。對於行自苦行的沙門、婆羅門,遠而避之,不要親近、不要承事他們。所以想要解脫苦,要學習智慧才可以。

復次,今當略辯上所說義。云何略辯?謂諸有情有二種滿:一、增上生滿;二、決定勝滿。增上生滿者,謂往善趣。決定勝滿者,謂愛盡、離欲、寂滅、涅槃。於此二滿及與障礙能斷、能證,是名略義。若於一切種、一切因緣、一切處所不作惡行,彼便能斷增上生滿所有障礙,亦能證得增上生滿。若於受用欲樂行邊及於受用自苦行邊決定遠離,彼便能斷決定勝滿所有障礙,亦能證得決定勝滿。當知是名此中略義。
[]復次,今當略辯上所說義。云何略辯?謂諸有情有二種事情應該圓滿,應該成就:一是增上生滿,二是決定勝滿。什麼是增上生滿?能夠修學五戒十善,將來會到好的地方,到有福的地方,是往善趣。什麼是決定勝滿?愛盡、離欲,是寂滅涅槃。愛,是對將來可愛的事情。欲,對現在有所愛。未來也好,現在也好,所有的愛都息滅,叫做愛盡、離欲。寂滅,愛煩惱也滅,見煩惱也滅,心裏面沒有繫縛,所以稱為寂滅。成就諸法實相的智慧,就是與涅槃相應,所以稱為涅槃,這叫做決定勝滿。決定勝滿,是把內心的煩惱完全息滅,是斷德;成就諸法實相的智慧,是智德。智德和斷德成就,與諸法實相相應。對於這兩個滿的障礙,主要就是煩惱,一個是煩惱障礙,一個是缺少福德。能夠斷掉障礙,能夠證悟二種滿的功德的境界,是名略義。若於一切種、一切因緣、一切處所,不作惡行,彼便能斷增上生滿所有障礙。這些惡行都不做,就能斷滅增上生滿的障礙,增上生也就圓滿。若是對於受用欲樂這一邊,或是受用苦的那一邊,這兩邊決定遠離,就能斷決定勝滿所有障礙。能斷欲樂行邊,就是斷愛煩惱;斷除自苦行邊,就是斷除愚癡,斷除見煩惱。所以,斷除愛煩惱、見煩惱,也能證得決定勝滿。應當知道,這名此中略義。
《披尋記》六二○頁:
謂諸有情有二種滿等者:增上生道,名增上生;決定勝道,名決定勝。由此為因,成辦彼果,名之為滿。
[]謂諸有情有二種滿等者:增上生道,就是人天的善法,叫增上生道。決定勝道,就是出世間的聖道,出世間的聖道若成就,就是決定的勝利。增上生道,雖然修學善法,但是內心沒修聖道,得到人天的福,還可能回到三惡道,所以不是決定勝。但是,若修無漏的戒定慧,就不會再失敗,永久是成功,是名決定勝。由此為因,成辦彼果,名之為滿。

3.3.2.(2-5)
2)應說想眾生,依應說安住,不了知應說,而招集生死。
[所依經文] 雜阿含經1078;別譯雜阿含經17;相應部一,有偈篇第一諸天相應20
1.雜阿含經1078
眾生隨愛想,以愛想而住,以不知愛故,則為死方便。
2.別譯雜阿含經17
名色中生相,謂為真實有,當知如斯人,是名屬死徑。
3.PTS: SN, I, 008. samiddhi
Akkheyyasaññino sattā, akkheyyasmiṃ patiṭṭhitā;
akkheyyaṃ apariññāya, yogam āyanti maccuno.
4.Enomoto 1994, no.1078
ākhyeyasaṃjñinaḥ sattvā ākhyeye 'smin pratiṣṭhitāḥ |
ākhyeyam aparijñāya yogam āyānti mṛtyunaḥ ||

2-a)此四頌中,初言應說者,謂一切有為法。所以者何?諸有為法,皆三種言事之所攝故。今此義中說妙五欲以為應說。又妙五欲,諸餘沙門、婆羅門等,從施主邊以言求索,故名應說。又諸君主,於妙五欲,從僕使等以言呼召而受用之,由是因緣亦名應說。又諸受欲者,於妙五欲,不能自然善知過患,惟除諸佛及佛弟子,為其宣說彼過患已乃能了知,由是因緣亦名應說。
[]此四頌中,初開始叫做應說,什麼是應說?
a)指一切有為法,一切因緣所生法,都叫做應說。為什麼?一切因緣所生法,都是三種言事所攝受,有過去、有現在、有未來。什麼是言事?事,就是一切因緣生法。言,就是名言,就是言論。依種種事,發種種言,依種種言來表達種種的事。人的虛妄分別,就是變現出來一切的事,這一切事就是內心的虛妄分別,虛妄分別也就是一切的名言,所以有言而有事,這兩件還是不能分開,所以叫作言事。現在這段文裏面的義,一切凡夫所愛著的妙五欲,叫做應說。
b)妙五欲為何叫做應說?君王、大臣、人民都不說,剩餘就是沙門、婆羅門等這些人,用語言向他們求索,所以,五欲叫做應說。
c)又諸君主,對妙五欲,用語言表達他的要求,向僕使等下命令,而受用五欲,由是因緣,亦名應說。
d)又享受欲樂的人,對於妙五欲,不能夠自然知道五欲是有過患。唯獨是要除諸佛和佛的弟子,為受五欲的人,宣說彼受五欲是有過患,乃能了知。由是因緣,所以五欲,叫做應說。
什麼是想眾生?想,就是名。因為眾生心裏面有種種的妄想,就安立種種的名言。一切眾生要假借名言,才能彼此明白對方的意思,所以叫做想。頌中應說想眾生,應說是五欲,五欲在名言的眾生中,是一個罪過的根源。

2-b)諸受欲者,於諸欲中不正思惟,而取其相,亦取隨好,即於彼欲,便生愛染,受用、耽嗜,乃至堅著。
[]這些享受五欲的人,在很多的五欲裏面不正思惟,因為不知道諸法實相,所以內心就有不正確的思惟。如何思惟?取著、愛著五欲的相貌,也取著、愛著次要的相貌。一取著相和好,愛染心就來。先是不如理作意,而後才有愛染心。愛以後,就受用欲,耽嗜、貪著,貪著地非常的牢固,叫做安住。頌中依應說安住,依據五欲,安住在欲上,就是貪著。
《披尋記》六二一頁:
諸受欲者乃至堅著者:受用欲時,五識相應非理作意,取所行相,是名不正思惟而取其相。從此無間俱生分別意識,隨先所聞名句文身,種種分別彼所行相,是名亦取隨好。於已得欲,樂著受用,是名愛染。或復耽嗜饕餮迷悶堅執湎著而為受用,是名耽嗜,乃至堅著。如是諸相,皆貪異名。攝異門分別釋應知。(陵本八十四卷十六頁)
[]諸受欲者乃至堅著者:取相、取隨好,是前五識。前五識起作用,一定還有第六識,所以五識中的相應,就是第六識,第六識生起非理作意。取所行相,就是識所活動的相,就是取其相,在相上活動,是名不正思惟而取其相。從此取相不間隔,同時有俱生的分別意識,隨先所聞名句文身,種種分別彼所行相,是名亦取隨好。已經得到的欲,樂著受用,是名愛染。或復耽嗜、饕餮、迷悶、堅執、湎著而為受用,是名耽嗜,乃至堅著。這麼多的形容詞,都是貪著心的不同的名字。

2-c)又於諸欲不如實知有眾過患,所謂諸欲無常、虛偽、空無有實、敗壞之法,猶如幻事誑惑愚夫,甚少愛味,多諸過患。亦不如實了知如是少味多患諸欲出離,所謂於彼欲貪調伏,乃至超越,是其出離。
[]又對於種種欲,不能真實的知道它有很多的過失,有很多的災患。什麼過患?就是所愛著的欲,是很脆弱,很容易變化,而且是虛偽,裏面沒有真實性,很容易就破壞。猶如幻術師依咒術,變現出來種種事,都是虛妄,不真實,欺騙愚癡的人。這個欲的裏面,很少可愛的滋味,很多的過失,很多的苦惱。凡夫也不能真實地知道,這樣少樂味、多災患的諸欲的出離。不知道少味多患的諸欲可以解脫,可以從這個境界解脫出來。怎麼樣出離?就是對彼諸欲,能夠調伏自己的心,就能夠從欲裏面解脫出來。乃至超越欲的境界,這叫做出離。
《披尋記》六二二頁:
所謂諸欲無常等者:謂彼諸欲似常顯現,而實非常,故說無常;似我顯現,而實無我,是故說虛;似淨顯現,而實不淨,是故說偽;似樂顯現,而實唯苦,故說空無有實。由此諸義,宣說諸欲,名為妄法。彼纔生已,任運滅壞,而非常住,是故亦名敗壞之法。由諸愚夫,於彼諸欲不如實知,是故長夜恒被欺誑,猶如幻事,能為誑惑;諸聰慧者,則不如是,如實知故。由是說言:猶如幻事誑惑愚夫。義如〈攝異門分〉說。(陵本八十四卷一頁)
[]所謂諸欲無常等者:諸欲的境界,顯現出來的相貌好像很穩定,但是事實上,不是穩定,不是堅定,所以叫做無常。欲的境界,顯現出來的相貌好像是有我的體性,實在裏面是不能自主,因為是無我,所以說為虛。欲的境界,顯現出來的相貌好像很美妙、很清淨,而實在是不清淨,是臭穢,是故說偽。欲的境界,顯現出來的相貌,好像是很樂,實在都是苦惱境界,故說空無有實。由這些種種道理,宣說諸欲都是虛妄的境界。彼欲纔一出現,任運的就會滅壞,不是常住,所以叫做敗壞之法。由於這些愚癡凡夫,對於諸欲不能如實知道,所以,長時間以來,恒被諸欲欺誑,被自己的無知所欺誑。猶如幻事,能為誑惑,這聰慧的人,真實的知道,就不被欺騙。這由是說言:猶如幻事,誑惑愚夫。義如〈攝異門分〉說。
《披尋記》六二二頁:
所謂於彼欲貪調伏等者:〈攝異門分〉說:毗奈耶,由了相勝解作意;斷,由遠離等作意;超越,由方便究竟果作意。(陵本八十三卷十七頁)此說調伏,即毗奈耶,略不說斷,故於文中置乃至言。如是漸次,是出離相。
[]所謂於彼欲貪調伏等者,〈攝異門分〉說:調伏,就是覺悟欲是苦惱,欲就是現在一念的虛妄分別心,愛著心就是欲。怎麼調欲?由了相作意和勝解作意,來調伏自己這一念虛妄分別的貪心。知道它是無常、是虛偽、空無有實,是苦、空、無常、無我,是了相作意。明瞭以後,真實的修止觀,就是勝解作意。若是要消滅這一念虛妄分別的貪心,用遠離作意、攝樂作意、觀察作意、加行究竟作意,一共是四個。由四個作意,能把這一念虛妄分別的貪心,消滅,所以說斷,由遠離等作意。超越欲的境界,就是從欲的境界解脫出來,所以叫做超越,是其出離。從欲裏面出來,就是用七種作意,才能從欲裏面解脫出來。這裡說調伏,就是毗奈耶, 中間,斷有遠離等作意,這個文略去,沒有說出來。故於文中置乃至言。如是漸次,是出離相。

2-d)彼既如是不見過患,不知出離而受諸欲。由是因緣,便於欲界生為根本所有諸行,深起樂著。又復造作生為根本所有業已,受欲界生,生已死滅,生已殞歿。如是故言:應說想眾生,依應說安住,不了知應說,而招集生死。
[]彼愚夫既然是這樣子,不看見欲的過患,也不知道從欲的苦惱境界裏面解脫出來,就一直享受欲,受欲的苦惱。因為不知道過患,不知道出離,所以以此為因緣,愛著欲,不能夠超越欲界。什麼是生?就是果報一開始出現,就叫做生。若在十二緣起,就是識緣名色的識,應該說就是阿賴耶識。果報,最初一念現前就是阿賴耶識,阿賴耶識一現前以後,識緣名色,這五蘊都有。所以,生為根本,就是這一念心為根本的所有一切的有為法。深深的執著這些境界,為這些境界所困,為這些境界所苦惱。因為不了知欲是有過患,不知道出離,就會深住欲,對於所有諸行深深生起樂著。又愚癡的眾生,樂著諸欲,於是造很多的業。其中最重要的,就是阿賴耶識,它是最根本的,所以說生為根本。就是造善業,造惡業,幫助名言種子,出現阿賴耶識。若人來說,就是中陰身去投胎,一剎那間,阿賴耶識出現,中陰身失掉,就叫做生為根本。所有的業,或者是造善業,或者是造惡業,或者是造不動業,這些業造完以後,就在欲界得一個生命。一剎那間阿賴耶識現前,中陰身一剎那間死掉,這是剎那生與滅。生以後,愛緣取,取緣有,有緣生,生緣老死,是生已殞歿,就是一期的生死。由前面這四段文,所以說,在欲裏面虛妄分別的眾生,隨順這個欲去執著,住在欲裏面不能解脫。不了知欲有過患,也不了知出離,就造種種業,所以招集生死。

3)若了知應說,於說者無慮,由無有此故,他不應譏論。
[所依經文] 雜阿含經1078;別譯雜阿含經17;相應部一,有偈篇第一諸天相應20
1.雜阿含經1078
若知所愛者,不於彼生愛,彼此無所有,他人莫能說。
2.別譯雜阿含經17
若識於名色,本空無有性,是名尊敬佛,永離於諸趣。
3.PTS: SN, I, 008. samiddhi
Akkheyyañca pariññāya, akkhātāraṃ na maññati;
tañhi tassa na hotīti, yena naṃ vajjā na tassa atthi;
4.Enomoto 1994, no.1078
ākhyeyaṃ tu parijñāya ākhyātāraṃ na manyate |
tad vai na vidyate tasya vadeyur yena taṃ pare ||

3-a)若遇善士,得聞正法,如理作意,則於諸欲如實了知過患、出離,所謂諸欲無常、虛偽,廣說乃至欲貪超越。彼於如來所證正法、毘奈耶中,得清淨信,便於諸欲深見過患,轉復增勝,遂能捨離若少若多財寶、庫藏、眷屬、遊從,以正信心捨離家法,趣於非家,所謂一切生老病死皆悉永滅。如是出家,無所願求修行梵行,謂我由此持戒精進、修梵行故,當得生天或異天處。
[]若遇到佛菩薩等善知識,得聞正法,得聞正法之後,能如理作意,對於應說的色聲香味觸的五欲,就能真實的知道欲有過患,欲應該出離。所謂諸欲無常、虛偽,廣說乃至欲貪超越。他對於佛所證悟的第一義諦,滅除惑業苦的境界,得清淨信,所以對世間的諸欲,深深的看到過患。繼續的如理作意,對於欲的看法,展轉的有進步,智慧增長,更殊勝,知道欲是有過患,不可以親近。於是能夠捨離或者是少的財寶、庫藏,或者是多的財寶、庫藏。又能夠棄捨自己親愛的人,不和他們在一起。對於如來所證的第一義諦,有信心,棄捨家法,棄捨色聲香味觸這個繫縛的事情。來到無有繫縛的境界,在這裏修學聖道,生、老、病、死都解脫。這樣出家,對於世間上的榮華富貴不希求,修學戒定慧,修學聖道。這樣出家,心裏面沒有願求:由於持出家的戒,精進的修學聖道,修學四念處,將來會生到天上,享受天欲,或者是不同於欲界天,色或無色界的天,到那兒享樂。

3-b)彼無如是邪祈願故,於己不見、不恐、不慮他所譏論。謂他不應如是譏論、怨尤、訶責告言:賢首!汝今何為成就盛年捨現妙欲,不隨親戚之所願樂,而更悕求待時諸欲,誓修梵行耶?
[]他沒有這樣不合道理的希求,只求第一義諦,在自己的身口意上觀察,不看見自己內心有這種邪祈願,所以不恐怖,不顧慮別人會譏嫌他。謂別的人不應該這樣子譏嫌、議論這修行人,不應該怨尤,態度不太好,而訶斥這個人。如何怨尤訶責?對這個修行人說:賢首!你今天為什麼原因出家?你現在是盛壯的年齡,正是享受世間五欲的時候,為什麼你棄捨妙欲?為什不隨順親愛的父母兄弟姐妹所希望、所歡喜的事情?不希求待時諸欲,決定修學聖道?什麼是待時諸欲?若要擁有諸欲,需要種種條件才能拿到,才能享受諸欲,就叫做待時。

如是故言:若了知應說,於說者無慮,由無有此故,他不應譏論。此即成就清淨尸羅及清淨見。何以故?由見顛倒發起於慢,慢所持故,與餘沙門、婆羅門等共興諍論。由此因緣,說如是見為諍根本。
[]所以頌上說:若是遇見三寶,就會知道欲有過患,應該出離,出家修行。對於呵責不同意你的人,就會喝斥、責難、責備,而你對這些人的責難一點也不願慮。因為你沒有這種事情,並不想求來生的福,人間的富貴,或者是到天上去享天福。別的人也不應該譏嫌、議論你。這個人成就清淨的尸羅,因為出家受戒。也成就清淨的見地,修學聖道是最尊貴的事情,有這種見解,是清淨見。為什麼這個人成就尸羅及清淨見?因為他明白,對於無我而執著有我的顛倒,就發起高慢心。瞧不起別人叫做慢,感覺自己了不起叫作驕。因為這一念心被我慢心控制住,就和其他不同思想的沙門、婆羅門,彼此就起諍論。由此因緣,說我見為一切虛妄事情的根本,為一切諍論的根本。
《披尋記》六二三頁:
由見顛倒發起於慢者:於諸行中妄執有我,名見顛倒。此為根本,有我慢生,是名發起於慢。
[]由見顛倒發起於慢,執著有我,而後就有我慢。在色受想行識諸行中,這是無常敗壞法,在這裡面執著有一個,不是無常、不是敗壞,有個我的體性,名之為見顛倒。以見顛倒為一切邪知邪見的根本。執著有我,就會有我慢,是名發起於慢。

4)若計等勝劣,彼遂興諍論,於三種無動,等勝劣皆無。
[所依經文] 雜阿含經1078;別譯雜阿含經17;相應部一,有偈篇第一諸天相應20
1.雜阿含經1078
見等勝劣者,則有言論生,三事不傾動,則無軟中上。
2.別譯雜阿含經17
勝慢及等慢,并及不如慢,有此三慢者,是可有諍論,滅除此三慢,是名不動想。
3.PTS: SN, I, 008. samiddhi;經集842
Samo visesī uda vā nihīno,yo maññatī so vivadetha tena;
tīsu vidhāsu avikampamāno,samo visesīti na tassa hoti;
4.Enomoto 1994, no.1078
samo viśeṣa uta vāpi hīno yo manyate sa vivadeta tena |
vidhātraye 'smin na vikampate yaḥ samo viśiṣṭaś ca na tasya bhavati ||
5.佛說義足經卷上摩因提女經(大正4180b19-20)
等亦過亦不及,已著想便分別,不等三當何諍,悉已斷不空計。

4-ab)若有沙門或婆羅門,依等、勝、劣諍根本見,心現高舉。由此因緣,遂與餘沙門、婆羅門等遞相諍論。
[]若有沙門或婆羅門,依於等、勝、劣,大家的意見不一致,就有諍論。可是這個諍論,是以我見為根本,而後再分別我等、我勝、我劣。什麼是心現高舉?若是在色受想行識裏面,執著有個常恒住不變異的我的時候,自己就高起來。若是自己有優點的時候,就幫助原來的我慢強起來,於是乎表現在外邊的態度就高舉。由此因緣,遂與其他的沙門、婆羅門等,展轉的互相諍論。

4-cd)依止我勝、我等、我劣三種慢類,立己為勝、或等、或劣。若聖弟子,非我、我所、我慢所動,乃至亦非我當非有想非無想所動,了知諸行皆眾緣生,於諸行中惟見法性,尚不以己校量於他為勝、等、劣,況起見、慢而興諍論!
[]根據在自己的心裏面的感覺,我勝過你,你不如我;或者在自己心裡想,我和你一樣,我不是不如你,和你相等;我劣,就是我不如你。這三種,屬於慢這一類。有這樣心情的時候,就會立己為勝、立己為等、立己為劣。若是聖弟子,觀察色受想行識裏面,沒有我可得,沒有我就沒有我所有,也就不會起我慢。這一念心,不為我見所動,不為我所所動,不為我慢所動。乃至到他也不會再想,我將來是沒有,我將來不是沒有,不會想這件事。為什麼?因為根本沒有我,也不再想這件事,所以不會為這樣的想法所動搖。聖弟子了知色受想行識,這一切有為法,都是眾多的因緣和合而變現。如果沒有因緣的時候,就沒有這件事,所以這一切法本身,都是空無所有,有什麼可執著的?在這一切有為法,都是因緣所生,只看見一切有為法是無常、無我的這樣境界。尚且不會以自己和別人去比量,為勝、等、劣。何況生出我見、我慢、我愛,因此而又發動了很多的辯論。

彼聖弟子,雖於他所顯揚自宗,摧伏他論,然於諸法惟為法性,緣於慈悲。謂當云何若有於我所說妙義,一句領解,如是如是正修行者,令彼長夜獲得大義、利益、安樂,亦令如來正法久住?不依見、慢及為利養、恭敬因緣而興諍論。
[]彼聖弟子,雖然在眾生的世界也宣揚佛法,破壞降伏這些邪知邪見,怎麼說不諍論呢?聖弟子宣揚佛法的時候,只是看在一切法是因緣所生,是無常、無我。因為內心裏面感覺到眾生,不知道因緣生法,在欲裏面受苦,所以願意解除他們的痛苦,給予他們心情快樂,以這樣的動機,來說法。內心這樣想:我應該如何來解救他們?假設有一個人,對於我所說的佛法這個妙義,能明白其中一句的妙義,就發心修行,使令他在無明的長夜,忽然間得到佛法的大義,就是第一義諦。得到解脫一切生死苦惱的利益,得到戒定慧的安樂自在。也令如來的正法久住在世間,他是以這樣的心情來說法。不是依據內心裏面有個我,有個高慢心,也不是根據心裏面有貪心,貪著人家的利養,貪著人家的恭敬的因緣,而和人家諍論。是為了利益眾生,而宣揚佛法。

如是不為悕求現法諸妙欲故,誓修梵行。彼由如是修梵行故,遠離邪願及諸邪見,棄捨貪求利養、恭敬,於一切種皆得清淨,暉光熾然,無不普燭,諸天、世人惟當讚美,不應譏論;又能超度生老病死。如是故言:若計勝、等、劣,彼遂興諍論,於三種無動,等、勝、劣皆無。
[]像前面說的這個佛教徒,並不希求現在得到很多的色聲香味觸這個妙欲,才出家修學聖道。那位佛教徒因為這樣修學聖道以後,不希求世間上的名聞利養,不希求世間上的欲,不希求天欲,何況人間的欲。棄捨眾生的邪知邪見,棄捨貪求利養、恭敬。這個佛教徒,在各方面都是清淨。戒的光明、定的光明、智慧的光明、大慈悲的光明,都是很殊勝。沒有不普照一切世間的眾生。諸天世人,唯當讚美這位佛教徒,不應該譏嫌、批評他。能這樣用功,出家修學聖道,能解脫生老病死。如是故言:若計等勝劣,彼遂興諍論;於三種無動,等勝劣皆無。

5)斷名色愛慢,無著煙寂靜,無惱悕不見,此彼天人世。
[所依經文] 雜阿含經1078;別譯雜阿含經17;相應部一,有偈篇第一諸天相應20
1.雜阿含經1078
斷愛及名色,除慢無所繫,寂滅息瞋恚,離結絕悕望,不見於人天,此世及他世。
2.別譯雜阿含經17
斷愛及名色,滅除三種慢,不觸於諸欲,滅除於瞋恚。
拔除諸毒根,諸想願欲盡,若能如是者,得度生死海。
3.PTS: SN, I, 008. samiddhi
Pahāsi saṅkhaṃ na vimānamajjhagā, acchecchi taṇhaṃ idha nāmarūpe;
taṃ chinnaganthaṃ anighaṃ nirāsaṃ, pariyesamānā nājjhagamuṃ;
devā manussā idha vā huraṃ vā, saggesu vā sabbanivesanesu;
4.Enomoto 1994, no.1078
ācchidya tṛṣṇām iha nāmarūpe prahāya mānaṃ ca na saṅgam eti |
taṃ śāntadhūmam anighaṃ nirāśaṃ nādrākṣus te devamanuṣyaloke |
iha bāhirataś* ca ||

5-a)言名色者,謂五取蘊。若有於彼觀見為苦,當諦現觀於五取蘊盡見苦時,於五取蘊所有貪愛,由意樂故,皆說為斷,非隨眠故。
[]頌裏面所說的名色是什麼?就是色受想行識這五蘊。色蘊是色,受想行識是名。名色就是五取蘊。斷是什麼意思?若是有佛教徒,對於彼色受想行識,觀見為苦,壞苦、苦苦、行苦。當深刻、認真的現前觀察,就是修止觀。對於色受想行識,全面的看見它是苦,樂受是苦,苦受是苦,不苦不樂受也是苦。完全看見它是苦的時候,對於五取蘊原來的貪愛完全沒有。這個只是說在內心上,現行的貪愛煩惱是斷,種子還是在,還是有。諦現觀是指什麼說?指初果。初果須陀洹,我見已斷,但是貪愛心的種子還在,所以非隨眠故。初果還是有欲,欲的種子還在,所以,在內心裏面,就是沒有貪愛心。

5-ab)彼若即如己所得道,轉更修習,於其我慢無餘斷滅,成阿羅漢,諸漏永盡。由已證得阿羅漢果,心善解脫,便於自身、自身眾具纏及隨眠,皆悉永斷,離愛、離憍、離諸放逸。
[]那位得初果的聖人,即如他自己已經得到的聖道,已經得到無我我所的智慧,也就是有戒定慧的功德。繼續再努力的修學戒定慧,修學四念處,修學無我觀,會繼續地斷除剩餘的煩惱。初果、二果、三果聖人,還有我慢的問題。初果、二果也還有多少的愛煩惱。因為繼續修四念處的關係,把愛、慢的煩惱,沒有剩餘地全部斷滅,成就阿羅漢果,所有的見煩惱、愛煩惱,全部斷滅,永久的清淨。由於已證得阿漢果,心全面的清淨,能解脫一切的煩惱。對於自身的我見、我慢這些煩惱,以及生命賴以生存的眾具,自身和自身眾具這兩方面的纏、種子,皆悉永斷。自身,是見煩惱;自身眾具,就是愛煩惱,這兩種煩惱,皆悉永斷。自身眾具的纏及隨眠,就是愛煩惱,皆悉永斷,所以叫做離愛。自身的纏及隨眠,就是我見;我見裏面有我慢,就是憍,遠離憍慢的煩惱。所有放逸的事情,完全息滅。什麼是放逸?不能夠修行清淨的善業,對於染污品類的事情,不能夠防止。

5-bc)彼由如是離愛、離憍、離放逸故,名煙寂靜,無有燒惱,亦無悕望。云何名為煙寂靜耶?煙名為愛。何以故?如世間煙是火前相,能損眼根,便為擾亂,令不安住。愛亦如是,是貪、瞋、癡火之前相,能損慧眼,亂心相續,謂能引發無義尋思。彼於此愛已斷、已知,乃至令其於當來世成不生法,名煙寂靜。彼既如是煙靜、離著,雖復追求命緣眾具,非不追求,然能解脫貪愛追求,所求無染。
[]那位修行人,由於能夠離愛煩惱、離憍煩惱、離放逸煩惱的緣故,就叫做煙寂靜,無有燒惱,亦無悕望。煙是譬喻,能燃燒你,令你苦惱;現在煙沒有,沒有燒惱,對於欲界、色界、無色界,這些有漏的生死境界,沒有願樂的心,不希求什麼。什麼是煙寂靜?煙名為愛,用煙來譬喻內心裏面的愛。什麼理由這樣作譬喻?像世間日常生活,火燒燃之前先有煙,然後才有火,所以煙是火以前的現象。煙,能損害眼根,擾亂心,令內心不快樂,所以不能安住。凡夫內心裡面有愛,也像火的前相煙相似。愛是貪瞋癡火的前相,先有愛,而後有貪瞋癡火。內心有愛的時候,能損害智慧的眼睛,使令自己沒有智慧。有愛的時候,心就亂,而且繼續地亂。什麼是亂心相續?能夠引出來沒有道理,無意義的尋思。不合道理的分別妄想,就引出來貪瞋癡的火,所以叫做煙。什麼是煙寂靜?彼阿羅漢,對於內心的愛煩惱,已經斷掉,因為已知愛的過失。現在斷掉愛煩惱之後,心裡面一直是清淨,不管是行住坐臥,乃至到睡眠作夢,心裏面都是清淨。將來世,愛也不會再生起,所以於當來世,成不生法,這叫作煙寂靜。那位阿羅漢,既然達到這個境界,愛煩惱停下來,遇見一切可愛的境界,心裏面不執著,不愛著。阿羅漢雖然還要乞求生命存在的這些條件,還是要乞食。但是追求的時候,心裏面沒有貪愛心,不是用貪愛心來追求托缽乞食,心裏不執著,所以叫做無染。
《披尋記》六二五頁:
離愛離憍離諸放逸者:愛有四種:謂愛、順後有愛、喜貪俱行愛、彼彼喜樂愛。憍有七種:謂無病憍、少年憍、長壽憍、族姓憍、色力憍、富貴憍、多聞憍。放逸有五:謂前際俱行、後際俱行、中際俱行、先時所作及諸隨行。如是種種,依於自身及眾具起,阿羅漢位心善解脫,無此過失。由是說言:離愛、離憍、離諸放逸。
[]離愛離憍離諸放逸者:有四種愛的煩惱:謂愛、順後有愛、喜貪俱行愛、彼彼喜樂愛,有這四種愛。第一,愛,愛著現在的生命體。第二,順後有愛,是將來的生命體,繼續有愛。前面這兩個愛,指自己的我見說,愛著這個我。第三,喜貪俱行愛,就是境界愛,就是我所有的境界。我所有的境界分兩種:第一種,已經拿到,是你所有權。歡喜它,貪著它,和一念心同時的活動。第二種,彼彼喜樂愛,就是不屬於你所有的一切境界,彼彼就是一樣一樣,也是一樣的歡喜,也是貪著。加起來就是有四
種愛。憍有七種憍,a)無病憍,身體健康就憍慢。b)少年憍,年輕也憍慢。c)長壽憍,長壽也憍慢。d)族姓憍,父母是貴族,他是貴族的後裔,因此而有憍慢心。e)色力憍,就是他的形貌、健康特別好,特別莊嚴,也生憍慢心。f)富貴憍,若富貴,也生憍。g)多聞憍,很有學問,也生憍。有五種放逸,a)前際俱行,過去的時候,放逸和心在一起,就是不能夠修善斷惡。b)後際俱行,將來的時候也是這樣放逸。c)中際俱行,現在也不能修善斷惡。d)先在內心裏面發願:我不要放逸,我要努力地精進修行,修善斷惡。但是他沒有這樣做,這叫先時所作。e)及以後隨時隨地,心裏面隨隨便便地,不能修善斷惡。這是五種放逸。這麼多的事情,一樣一樣的都是依於自己的生命,及眾多維護生命的資具,從這裏面有種種的問題。阿羅漢位<心善解脫,無此過失。由是說言:離愛、離憍、離諸放逸。

云何無惱?謂彼如是現追求時,若他自施或勸餘施,施時殷重、非不殷重,精而非麤,多而非少,速而非緩,然不愛味。於所得物無染受用,不生眈吝乃至堅著。如是受用命資具時,不為貪惱之所燒惱。若彼施主自不能施,或障餘施;設有所施,現不殷重、不現殷重,乃至遲緩而不急速,然不嫌恨。由此因緣,不生恚惱。又於受用所得物時,不慼、不念,無損害心及瞋恚心,如是不為瞋惱所惱。又於所得若精、若麤,於受用時,深見過患,善知出離,安住正念,遠離愚癡,如是不為癡惱所惱。
[]什麼是無惱?謂彼阿羅漢如是現追求、乞求衣服飲食這些事情的時候。若對方這個施主,或者主動的布施給他。或者那個施主,不是自己布施,勸別人來供養這個阿羅漢。布施者,態度很殷勤、很尊重他,不是不殷重。供養他的這些用品,都是特別精致,特別好,而不是粗劣的東西。數量來說,還是供養的很多,而不是少數。而且急速地供養他,而不是緩慢地。但是阿羅漢對於這樣的態度,沒有愛著心,對供養的這些用品,都沒有愛著心。拿到以後,受用的時候,心裏面也不執著,也不吝嗇,乃至到特別愛著得很厲害,阿羅漢都沒有這些事情。阿羅漢受用這些資具的時候,沒有貪煩惱,所以沒有燒惱的事情。若是彼施主自不能施,或障礙別的人供養,這是一個境界。假設有所施,表現出不殷重,乃至遲緩,而不急速,這個阿羅漢也不嫌恨,對這個事情心裡也不執著。由於不嫌恨,所以心裏面也不憤怒。又在受用所得物的時候,你的態度很壞,他心裏面也沒有鬱鬱不樂;你對他特別好,他也不念著。阿羅漢沒有損害心,沒有瞋恚心。如是不為瞋惱所惱。又於所得的這些用品,若精美,若麤劣,於受用的時候,深深地知道,這些用品有很多的過患。哪些過患?若特別愛著這些東西,就為貪煩惱所燒;若特別地嫌恨,就為瞋煩惱所惱、所燒。有煩惱的時候,就要流轉生死,有種種過患。阿羅漢能從過患裏面解脫出來,沒有貪瞋癡這些煩惱。安住在最上捨,接觸到一切境界的時候,心裏面是捨,就是不執著,安住在不執著的這個正念。遠離愚癡,如是不為癡惱所惱。

云何無悕?悕名悕望,繫心有在。彼不擎鼻內懷貪願,往趣居家,謂剎帝利大宗葉家,或婆羅門、長者、居士大宗葉家,我當從彼獲得上妙應所噉食,乃至財寶、衣服、餚膳、諸坐臥具、病緣醫藥、供身什物。如是追求及與受用,於此財物都無悕望。又彼恒常安住死想,謂過夜分入晝分中,復過晝分還入夜分,於其中間我有無量應死因緣,如經廣說,所謂發風,乃至非人之所恐怖。由此因緣所為追求、所為受用所有財物,於此壽命亦無悕望。
[]什麼是無悕?悕名悕望,心裏面有一個目標,目標繫住你的心,心就在目標那地方想,叫繫心有在。彼阿羅漢不擎鼻內懷貪願,往趣居士家。他心裏對於財物沒貪心。什麼是擎鼻?譬喻象的鼻子,牠把鼻子舉起來,就是到牠希求的地方,乞求,就表示貪心的相貌。擎鼻就表示內心裏面有貪心,希望要得到什麼東西,就到居家的地方,求什麼東西。哪些居家?就是剎帝利大宗葉家、或婆羅門、長者、居士大宗葉家。剎帝利,就是國王大臣這些人。大宗葉家,就是富貴的人家,家裏的人特別多方。婆羅門,就是特別有學問的這些大宗葉家。長者,就是特別有道德的大宗葉家。居士,不是剎帝利,也不是婆羅門,但是有很多的財富,所以叫做居士,也是大宗葉家。我當從彼獲得上妙、好吃的東西。乃至財寶、衣服、餚膳、諸坐臥具,治病所需要條件就是醫藥。供給身體所需日常用的東西。這樣到這大財富的地方去追求,或者受用,這阿羅漢對於這些事情,沒有希望心,沒有貪求心。又彼阿羅漢常常安住在死想。如何安住?從夜分入到白天,又從白天還入到夜分,在白天黑天,黑天白天的中間,我有很多應死的因緣,如經廣說。什麼無量無邊的應死因緣?風有病,人會死;火有病,人也會死;四大有病,人都會死,還有其他很多的病痛的因緣也會死。乃至非人的恐怖,鬼神的恐怖,也能令人死掉。由於這阿羅漢有聖道的因緣,對於所追求、所受用,對於財物,對於壽命,都沒有執著心,隨順因緣,壽命到,就走。

5-d)如是無著、煙寂靜、無燒惱、無悕望故,於此天人帝釋、自在世主天等所有因中都不可見,於彼天人諸因果中亦不可見。又於此四洲天人世間及彼餘處都不可見,又於此世界天人世間及彼餘處都不可見。如是故言:斷名色愛、慢,無著,煙寂靜,無惱、悕,不見此彼天人世。
[]阿羅漢能這樣不執著,所以煙寂靜,沒有貪瞋癡的苦惱,及無希望故,於此世界中,天上的人,或者人間的人。天上的人是帝釋。帝釋的部下,有自在天,是他的部下,或者說是欲界頂天,叫作自在天。世主天,就是大梵天王等。不但是在人間的人看不見無著、煙寂靜、無燒惱、無希求的這種事情,就是在天上的人,乃至釋提桓因,乃至大梵天王的行為中,也都看不見有這種功德,能夠無著,能夠煙寂靜、無燒惱、無希望。因中,就是思想、行為,都沒有這種功德。在彼天人因中的時候,雖然做很多功德,還是不能夠無著,不能煙寂靜,不能無燒惱,不能無所求,沒有達到這個境界,這於因中都不可見。得到果,已經成為欲界天,作釋提桓因,已經作大梵天王,在果上的境界,也沒有阿羅漢的這種德行。又於四大部洲,四大部洲是人,須彌山頂上是天,天人世間。及其他的地方,也看不見有這樣聖人的功德。又於娑婆世界,更廣大的三千大千世界裏面,天世間、人世間,乃至色界天、無色界天,都看不見有阿羅漢的那樣功德。如是故言:斷名色愛慢、無著、煙寂靜、無惱希,不見此彼天人世。
《披尋記》六二七頁:
如是故言斷名色愛慢等者:謂如前說斷名色中貪愛及慢,名斷名色愛慢。心善解脫,便於自身、自身眾具纏及隨眠,皆悉永斷,是名無著。離愛、離憍、離諸放逸,名煙寂靜。不為貪瞋癡惱所惱,是名無惱。於妙財物及與壽命無有希望,是名無希。如是無著乃至無希,唯出世間唯阿羅漢自內所證,是故於此於彼天人一切世間都不可見。

復次,初頌顯示:待時諸欲,於欲邪行及邪行果。第二頌中,顯示:捨欲應正道理;淨修梵行仍被譏論不應道理,及待時欲。如第二頌,第三亦爾。第四頌中,世尊顯示現所證法、永離熾燃,乃至智者內自所證。
[]復次,第一個頌:應說想眾生,依應說安住,不了知應說,而招集生死。這一頌,表示諸欲是待時,不是現成,眾多的因緣具足的時候,才有這個欲。表示於欲中的邪行,以及邪行的果報。
第二個頌:若了知應說,於說者無慮,由無有此故,他不應譏論。這一頌顯示棄捨世間的欲,才是合道理。修學聖道,這樣是合道理。世間人不同意佛教徒修學聖道,譏嫌出家人,這是不合道理,不應該這樣譏嫌。世間人的思想,都在惑業苦裏面流轉,認為這才合道理,若要從欲裏面解脫,就認為這人迷信、消極。第二頌是這個意思,第三頌也是這個意思。
第四個頌:斷名色愛慢,無著、煙寂靜、無惱希,不見此彼天人世。世尊說第四個頌,表示阿羅漢所證悟的境界,永久的解脫貪瞋癡火的燃燒。乃至阿羅漢這位智者,內心所證無著的境界。
《披尋記》六二七頁:
顯示待時諸欲等者:待時諸欲,即頌應說。於欲邪行,即頌想與安住及不了知。及邪行果,即頌招集生死。顯示現所證法永離熾然等者:頌言:斷名色愛慢,無著煙寂靜,此顯現所證法,永離熾然。頌言:不見此彼天人世,此顯智者內自所證。頌言:無惱無希,兼顯內證之所現相,故於文中說乃至言。

又初頌中,宣說諸欲是應說相,顯待時欲。由彼諸欲,非纔須時即便稱遂,要以言說為先,然後追求受用。又顯於彼由想、安住、不了知故,起於邪行,及招生死邪行果報。第二頌中,顯能了知等故,棄捨諸欲、他所不譏。顯於諸欲能了知故、離邪願故、修梵行故、離邪見故、離見根本我慢種故、遠離耽著利養恭敬故,棄捨諸欲,應正道理。由此因緣,他所譏論不應道理。又顯諸欲是待時性,所以者何?若於先世不作福者,今雖用功,於所樂欲不能果遂;或惟今世造作福者,即於此時其所樂欲亦不諧偶;由此因緣,後方成辦。所以諸欲名曰待時。第四頌中,顯示見斷煩惱斷故,即於現在證初沙門及沙門果;又修所斷煩惱斷故,即於現在證後沙門及沙門果。 斷貪愛故、斷我慢故,如是顯示現所證法。又離著故、煙寂靜故,顯示永離熾燃,乃至智者自內所證。彼得如是內所證法,云何令他當得了知?由無燒惱、無所悕望相所表故。
[]又初頌中,宣說諸欲是應說相,應說是什麼?就是凡夫所執著,所貪戀欲的相貌。表示凡夫所愛著的欲境界,要憑藉眾多的因緣才出現。什麼是待時欲?因為彼所愛著的色聲香味觸的欲,不是將需要的時候,即便能夠滿足你。要有所言說,要有表達,然後再去追求,追求到,才有受用,所以叫做待時諸欲。又表示彼凡夫,由妄想安住在欲的境界裏面,不知道裏面有很多的過患,所以起於邪行,及招生死邪行果報。
第二頌中,表示能知道欲的過患,出家修學聖道,為得聖道,不是為生天,所以就是離邪願故。修梵行故,修學聖道,是為得涅槃。離邪見故,離見根本我慢種故。見的根本就是我見,因有我見才有我慢,所以我見是我慢的種,是我慢的因。遠離耽著利養恭敬故,棄捨諸欲,應正道理。由此因緣,不應該譏嫌出家這件事。又表示諸欲是待時性。為什麼?假設,前生沒有修福,現在雖用很多的心機,用很多的努力,對於所希望,所樂欲的事情,還是不能成就。所以世間上待時的欲,前生也要修福,才能得到。或者說前生沒有做,現在作福,現在這個時候,就想要得到諸欲,也不能夠滿你的意,因為現在作福得現報,也不容易。由於現在若是做很多的福,要將來才能得到果報,得到可愛的欲,所以諸欲名曰待時,不容易得現報。
第四個頌,顯示見道所斷的煩惱斷的緣故,就是我見斷,現在就能得到初果。斷見煩惱,就能得到初果,叫初沙門果。斷見煩惱,又能斷愛煩惱,又能得二果、得三果、得四果,所以叫及沙門果。又修道所斷的煩惱斷的緣故,斷貪瞋癡的煩惱,現在就能證得二果、三果、四果阿羅漢。為什麼能夠證沙門果?因為斷貪愛心的緣故,因為斷我慢故。二果、三果,還有我慢,所以斷我慢,就得四果阿羅漢。如是表示聖人,現在修學聖道所證悟的境界。又離著故,主要是得到無我的智慧,斷除我見。煙寂靜故,就是愛寂靜。所以這二個表示愛煩惱、見煩惱全面的息滅,沒有煩惱的活動。乃至智者內證,沒有貪瞋癡的燒惱,於財物不執著,於壽命也不執著,乃至智者內證。這位修行人得到如是內所證法,如何令他當得了知?由於這位修行人沒有貪瞋癡的燒惱,於財物、壽命無所希望,有這樣表現於外的相貌,別人看出來,這個人是有修行的人。

此中前三頌,顯示世尊為諸天說,苾芻不能顯揚如來聖教大義,而我獨能。說是語時彼既領悟,於苾芻所生陵蔑心,及於自身心生憍慢,皆得除滅。第四頌中,廣顯如來聖教大義。
[]此中前三頌,顯示世尊為諸天宣說的妙法。苾芻沒有這個智慧,唯獨佛能夠宣揚這樣的妙法,唯佛獨能。說這三頌法語的時候,彼諸天就覺悟欲是苦,所以對欲有所厭惡。但是同時,諸天對於苾芻就生陵懱心,瞧不起。因為能領悟這樣道理,就生憍慢心。聽到第三個頌的時候,就棄捨對於諸比丘的陵懱心,對於他自身心生憍慢,這兩種煩惱都除滅。因為第三個頌,是表示沒有我、我慢,沒有等、勝、劣的這個分別。最後那個頌,就是斷名色愛慢,是廣博地顯示佛的聖教的道理大義。

3.3.3.(6-10)
6)欲貪所摧蔽,我心遍燒然,惟大仙哀愍,為說令寂靜。
[]於欲生貪愛,破壞我的清淨心。內心就像被猛火燒似,被欲貪心所擾亂的苦惱。希望大仙哀愍我的苦惱。為我說妙法,令貪心能夠寂靜下來。
[所依經文]雜阿含經1214;別譯雜阿含經230;增一阿含經9;相應部一,有偈篇第八婆耆沙長老相應經4
1.雜阿含經1214
貪欲所覆故,熾然燒我心,今尊者阿難,為我滅貪火,慈心哀愍故,方便為我說。
2. 別譯雜阿含經230
為欲結所勝,燋然於我心,唯願為我說,除欲善方便。
3. 增一阿含經9
欲火之所燒,心意極熾然,願說滅此義,多有所饒益。
4.PTS: SN, I, 188. Ānandasuttaṃ
Kāmarāgena ḍayhāmi, cittaṃ me pariḍayhati;
sādhu nibbāpanaṃ brūhi, anukampāya gotamā”ti.
5. PTS: Th, 110. Vaṅgīsattheragāthā
Kāmarāgena ḍayhāmi, cittaṃ me pariḍayhati;
sādhu nibbāpanaṃ brūhi, anukampāya gotama.
6.Enomoto 1994, no.1214
kāmarāgābhibhūtatvāc [var] cittaṃ me paridahyate |
aṅga me gautama [var] brūhi śāntiṃ tvaṃ anukampayā ||

7)由汝想顛倒,令心遍燒燃,是故常遠離,引貪淨妙相。
[所依經文]雜阿含經1214;別譯雜阿含經230;增一阿含經9;相應部一,有偈篇第八婆耆沙長老相應經4
1.雜阿含經1214
以彼顛倒想,熾然燒其心,遠離於淨想,長養貪欲者。
2. 別譯雜阿含經230
起於顛倒想,能燒然其心,淨想能生欲,應修不淨觀。
3. 增一阿含經9
知欲顛倒法,心意極熾然,當除想像念,欲意便自休。
4.PTS: SN, I, 188. Ānandasuttaṃ
Saññāya vipariyesā, cittaṃ te pariḍayhati;
nimittaṃ parivajjehi, subhaṃ rāgūpasaṃhitaṃ.
5. PTS: Th, 110. Vaṅgīsattheragāthā
Saññāya vipariyesā, cittaṃ te pariḍayhati;
nimittaṃ parivajjehi, subhaṃ rāgūpasaṃhitaṃ .
6.Enomoto 1994, no.1214
viparyāsena [var] saṃjñānāṃ cittaṃ te paridahyate |
nimittaṃ varjyatāṃ tasmāc chubhaṃ rāgopasaṃhitam ||

7-a)云何想顛倒?謂於不淨境,捨不淨相,不正思惟,取淨妙相及取隨好。
[]什麼是想顛倒?對於不淨的境界,應該觀察不淨,反而捨掉不淨相,不去思惟不淨的相貌。內心不能正確的去思惟不淨境,執著這個不淨是清淨,是美好的相貌,以及微細的相貌。

7-cd)云何遠離引貪淨相?謂如有一見少盛色應可愛樂諸母邑已,便攝諸根而不隨念。
[]什麼是遠離引貪淨相?內心執著淨相,有想顛倒,怎麼樣能夠遠離引發內心生貪心的淨相,內心不取著淨相?譬如有一個人,看見年少、盛壯的顏色、應可愛樂的很多女人以後,就收攝自己的眼耳鼻舌身意諸根,不要隨順妄想,取著外邊的境界。
《披尋記》六二九頁:
謂如有一見少盛色應可愛樂諸母邑等者:謂有母邑殊勝,幼少盛年,美妙形色,名可愛樂。若見是已,應自了知,能壞梵行,能障梵行,當攝其眼,善護諸根,而不取相及與隨好,不令種種諸惡不善尋思現行,名攝諸根而不隨念。

8)汝當修不淨,常定於一境,為貪火速滅,數數應澆灌。
[所依經文] 雜阿含經1214;別譯雜阿含經230;增一阿含經9;相應部一,有偈篇第八婆耆沙長老相應經4
1.雜阿含經1214
當修不淨觀,常一心正受,速滅貪欲火,莫令燒其心。
2. 別譯雜阿含經230
獨處而坐禪,速滅於貪欲,莫數受燒然,當觀察諸行。
3. PTS: SN, I, 188. Ānandasuttaṃ
nibbāpehi mahārāgaṃ, mā ḍayhittho punappunaṃ.
asubhāya cittaṃ bhāvehi, ekaggaṃ susamāhitaṃ;
4.Enomoto 1994, no.1214
aśubhāṃ bhāvaya sadā tvam ekāgraḥ susamāhitaḥ [var] |
nirvāpayāśu rāgāgniṃ dahyase mā punaḥ punaḥ ||

云何常定一境,修習不淨?謂如有一,先以巧便,取於賢善三摩地相,所謂青瘀乃至白骨、或骨瑣相。即以此相,於現所得可愛境界,繫念思惟,如前所取,後亦如是。又於內身,或自或他,觀察種種不淨充滿,謂此身中有髮、有爪,乃至便利種種不淨。
[]如何常定一境,修習不淨?譬如有一個修行人,先以巧便的智慧,把三摩地相,取在心裏面,在心裏面顯現出來。什麼是賢善三摩地相?就是不淨觀的相,青瘀、膿爛、變壞、膨脹、食噉、變赤和散壞,或骨瑣想,就是取這個相顯現在心裏面,先取這個不淨相。就是用這個不淨的相貌,於現前所得可愛的境界,用念心所,把不淨相綁起來,心一直念不淨相,思惟這個不淨相。在可愛的境界上,思惟不淨相。如前賢善定中,以善巧方便的智慧,能夠拿到不淨的相貌。對於後來現所得可愛境界,也復思惟種種不淨。前,就是賢善三摩地相,取不淨相。後來,就是所愛的境界,也是這樣不淨的,就這麼思惟。又,對於內身,或是自身,或是他身,這叫做內身。觀察這個身體,很多不清淨的東西充滿在裏面,就是髮毛、爪齒、塵垢、皮肉、骸骨、筋脈,心肝脾肺腎乃至屎尿,這些都是不淨,種種的不淨,這樣思惟。

9)觀非妙諸行,為苦為無我,亦繫念於身,多修習厭離。
[所依經文] 雜阿含經1214;別譯雜阿含經230;增一阿含經9;相應部一,有偈篇第八婆耆沙長老相應經4
1.雜阿含經1214
諦觀察諸行,苦空非有我,繫念正觀身,多修習厭離。
2. 別譯雜阿含經230
無常無有樂,并及無我法,安心念此身,多厭惡生死。
3.PTS: SN, I, 188. Ānandasuttaṃ
Saṅkhāre parato passa, dukkhato mā ca attato;
sati kāyagatā tyatthu, nibbidābahulo bha.
4.Enomoto 1994, no.1214
saṃskārāvaratāṃ paśya duḥkhato 'nātmatas tathā |
smṛtiṃ kāyagatāṃ kṛtvā nirvedabahulo bhava ||

9-ab)云何觀察非妙諸行以之為苦?謂如有一作是思惟:見少盛色應可愛樂諸母邑已,所生貪愛受用、悕望,即是集諦,為眾苦因,由此故生,生已,老、死、愁、歎、憂、苦種種擾惱,從此而生。云何觀察非妙諸行以為無我?謂如有一作是思惟:於我身形、女身形中,都無有我及有情等,誰能受用?誰所受用?唯是諸行、唯是諸法從眾緣生。
[]如何觀察非妙諸行以之為苦?怎麼樣思惟色受想行識是苦?怎麼樣修苦觀?譬如有一類人,內心作是思惟:見少盛色應可愛樂諸母邑已,所生受用愛和希望愛,內心有這樣的愛,就是集諦,這是眾苦發生的一個原因。由此眾苦之因的愛,所以這個生命體就出現。生命體出現以後,就必然的會有老病死,就會有愁、歎、憂、苦種種擾惱,從這麼多的煩惱裏面,生出來這麼多的問題。所愛的境界有無常的變化,就是有愁。發出來語言,表示他的愁,這叫做歎。所愛的境界不能滿足,心裏面有恨,叫做憂。苦,自己會苦惱自己。有愁的苦惱,歎、憂、苦,種種的擾亂自己,使令自己智慧都失掉,所以叫做惱。先觀眾苦之因,然後再觀察種種的苦,由愛生的苦。如何觀察非妙諸行以為無我?怎麼觀察色受想行識是無我?譬如有一類人,內心作是思惟:在我身形或是此女身形中,色受想行識,有老病死的變化,剎那剎那的變化,裏面沒有個常恒住不變異的我,及沒有男女的差別。在受用上來說,誰是能、誰是所,都是虛妄分別,這裏面沒有我。只是色受想行識,剎那剎那的諸行法而已,唯是色受想行識,老病死苦,從眾多的因緣生,只此而已,我不可得。
《披尋記》六二九頁:
所生貪愛受用希望者:此中貪愛,唯說淫欲淫貪。於此若起有相分別,親昵分別,喜樂分別,侵逼分別,極親昵分別,名受用愛。若起引發分別,覺悟分別,合結分別,名希望愛。
《披尋記》六三○頁:
由此故生,生已老死等者:此中生老死苦,謂由內身變異所引。愁歎憂苦,種種擾惱,謂由境界變異所引。愁等差別,如〈攝事分〉別釋應知。(陵本八十八卷四頁)

9-cd)云何繫念於身,多修厭離?謂如有一性是猛盛欲貪種類,由是猛盛欲貪類故,雖攝諸根,然被貪欲損壞其心;雖復作意思惟不淨、苦及無我,亦為欲貪損壞其心。由此因緣,彼依不淨或苦、無我,作意思惟,權時厭毀、違逆、不順,於身念住繫念在前,親近、修習、若多修習。彼由多住如是行故,便能斷此猛盛欲貪。若攝諸根,不為欲貪損壞其心;若復作意思惟不淨、苦及無我,亦不貪欲損壞其心。彼由修習如是行故,諸欲貪纏但現行斷,非隨眠斷。
[]如何繫念於身多修厭離?譬如有一類人,心性是猛烈、旺盛欲貪的這一類,這個人的欲心非常的重,屬於這一類。由於這個人是猛盛欲貪心的這一類,遇見境界,內心貪心動的時候,能趕快覺悟,收攝自己的眼耳鼻舌身意諸根,不要在境界上虛妄分別。雖然這樣做,貪心不能停下來,還是破壞他的清淨心。雖然內心很努力的注意思惟這個不淨、修苦觀、修無我觀,但是內心,還是為欲貪所損壞他的清淨心,欲貪心還停不下來。由於他的欲心特別盛,雖然依據這麼多的法門去修行,還是很困難。還是依據不淨觀的方法,苦觀的方法,無我觀的方法,還是這樣作意思惟。這時候如何處理?方便的,暫時的,對於已生貪欲厭惡、破壞,對於正生的貪欲要違逆,對於當生貪欲不要隨順它。於不淨觀還是繫念在前,雖然不能夠破壞貪心,還是繼續這樣修。權,或者是方便講,或者是暫時講,或者是把握住。雖然不能夠把貪欲心扭轉過來,但是還是把握住不淨觀,還是生厭毀心,違逆不順,於身念住,繫念在前。權,就是不放捨,不放捨不淨觀。暫時的,不能夠把貪欲心停下來,不要放捨不淨觀,還繼續的修不淨觀,親近不淨觀,修習不淨觀,多修習不淨觀。那位修行人,能夠時間多一點安住在不淨觀裏面,這樣修行,就能斷除猛盛的欲貪。若收攝眼耳鼻舌身意,就不會為欲貪損壞清淨心。若復作意思惟,修不淨觀、修苦觀、修無我觀,也不會為欲貪損壞清淨心。那個修行人,由於能這樣修行四念處,諸欲貪的煩惱的活動,停下來。但是現行斷,欲貪煩惱活動的現象,是停下來,不是它的種子斷,所以不淨觀不能斷種子,只能夠降伏現行。

又此欲貪纏及隨眠,略於二種補特伽羅相續可得。一於異生相續可得,二於有學相續可得。雖有一分有學身中亦不可得,然於下貪由永斷故,已得安隱,上貪未斷,不得安隱。無學身中中界、妙界所有貪欲尚不可得,何況劣界!以無學者下、上貪斷,於一切分已得安隱。
[]又此欲貪現行的煩惱與種子,略於兩種人的生命體裏面可得。一、在凡夫的生命體裏面,可以有欲貪纏及隨眠。二、在初果、二果、三果的生命體裏面,可以有欲貪纏及隨眠。雖然有一部分的有學身中,欲貪不可得。對於色界、無色界以下,就是欲界的欲貪,由於永遠消滅的緣故,內心已經安隱。色界的貪,無色界的貪,還沒有斷,所以這一部份,還是沒有能夠安隱。無學身中,中界是色界,妙界是無色界。色界、無色界的欲貪尚且都不可得。何況劣界,欲界的欲貪,更是沒有。因為無學的阿羅漢,下界欲界的貪和上界的貪,全面的都消滅,不管在什麼境界,心裏面都是安靜。

10)修習於無相,壞慢及隨眠,由於慢現觀,當證苦邊際。
[所依經文] 雜阿含經1214;別譯雜阿含經230;增一阿含經9;相應部一,有偈篇第八婆耆沙長老相應經4
1.雜阿含經1214
修習於無相,滅除憍慢使,得慢無間等,究竟於苦邊。
2. 別譯雜阿含經230
修習正智慧,除七慢結使,若知斷慢已,苦則有邊際。
3.PTS: SN, I, 188. Ānandasuttaṃ
Animittañca bhāvehi, mānānusayamujjaha;
tato mānābhisamayā, upasanto carissasī”ti.
4.Enomoto 1994, no.1214
bhāvyatām ānimittaṃ [var] ca mānānuśayanāśanam |
tato mānābhisamayād duḥkhasyāntaṃ kariṣyasi ||

10-ab)了知是已未離欲貪一分學者,於後無學心生願樂,見般涅槃寂靜功德。不復思惟一切相故,恒正思惟無相界故,於無相定勤修學故,又即於此多修習故,永斷三界修斷我慢。
[]這個修行人知道前面說的這個道理。沒有遠離色界、無色界天,這種禪定的境界的執著。這一分阿那含學者。對於後面阿羅漢已得安隱的境界,內心生起願樂,能見到般涅槃的煩惱寂靜的殊勝功德。他不再思惟初禪、二禪、三禪、四禪,乃至到空無邊處、識無邊處、無所有處、非非想處,這些相他不再思惟。長時期的正思惟無相的境界,離一切相的境界。對於無相定精勤修學的緣故,又這位修行人,即於此無相三昧多修習的關係,把欲界、色界、無色界的相都棄捨。初果、二果、三果還有我慢,到四果阿羅漢的時候,把我慢滅盡。
《披尋記》六三一頁:
不復思惟一切相故等者:此說入無相定二種因緣。云何無相定?謂即於彼諸取蘊滅,思惟寂靜,心住一緣。如〈三摩呬多地〉釋。(陵本十二卷九頁)由見涅槃寂靜功德,是故思惟入無相定。
[]不復思惟一切相故等者:此說入無相定有二種因緣。云何無相定?就是彼色界天、無色界天的蘊,他不思惟。因為這些蘊,都是剎那剎那生滅的不寂靜,現在思惟這個不生不滅的境界,心安住在這個境界上。如〈三摩呬多地〉解釋。由見涅槃寂靜功德,是故思惟入無相定。
《披尋記》六三二頁:
於無相定勤修學故者:修無相定有二差別:一者、方便,二、方便果。言方便者:數數策勵,思擇安立,於彼諸相未能解脫,由隨相識,於時時中擾亂心故。彼復數數自策自勵,思擇安立,方能取果解脫隨相。於此解脫又解脫故,不自策勵,思擇而住,是故名為極善解脫。如〈三摩呬多地〉說。(陵本十二卷九頁)是名於無相定勤修差別。
[]於無相定勤修學故者:修無相定有二差別:一者是方便,二者是方便果,第一個方便就是因,第二個方便果就是果。什麼是方便?三果聖人,修無相心三摩地,還要數數警策自己,勉勵自己。思惟這個道理,把自己的心安立在無相中。對於於彼初禪、二禪、三禪、四禪的相,未能解脫。由於內心隨著這些相活動,在時時中纏繞你的心。彼復數數的自策自勵,思擇安立,方能得到無相的果,把一切相解脫。用這個方法來解脫隨相識,又再進一步的解脫。就是不自策勵思擇而住,是故名為極善解脫。如〈三摩呬多地〉說。是名於無相定勤修差別。

10-cd)由此斷故,說名無學。離三界欲,上、下貪斷,已得安隱。一切苦因皆捨離故,證得一切眾苦邊際。如是故言:修習於無相,壞慢及隨眠,由於慢現觀,當證苦邊際。
[]由此我慢斷的關係,所以叫做無學。遠離三界欲,上下貪也斷,內心裏面安隱、自在。一切苦惱的因,就是愛,就是欲,完全棄捨。一切苦到此為止,過這個境界,再也沒有苦,所以叫做苦的邊際。如是故言:修習於無相,壞慢及隨眠;由於慢現觀,當證苦邊際。

復次,今當略辨上所說義。謂顯貪欲由是而生,由是寂靜,及彼寂靜,當知是名此中略義。云何貪欲由是而生?謂五因故:一、由淨妙想;二、由欣樂樂;三、由有情想;四、由猛盛貪;五、由隨眠有餘未盡。云何貪欲生已由是寂靜?謂五因故:一、由作意思惟不淨;二、由作意思惟於苦;三、由作意思惟無我;四、由繫念多修厭離;五、由隨眠無餘永滅。云何寂靜?謂此寂靜略有二種:一者、現行寂靜;二者、永斷隨眠,當來不起。由前四種寂靜因緣,成初寂靜;由第五因,第二成就。
[]復次,現今應當簡略地辯明上面所說的道理。就是顯示貪欲由是而生,由是寂靜,及彼寂靜,當知是名此中略義。什麼是貪欲由是而生?由五個原因,貪欲會現起。哪五種?一、由淨妙想,思惟是清淨、是美妙,貪心就起來。二、由欣樂樂,由於欣樂五欲的樂,所以貪心也會起來。三、由有情想,由於有男女的分別,就會有貪欲生起。四、由猛盛貪,由於貪欲心特別重。五、由隨眠有餘未盡,就是貪心的種子,還沒有完全消滅,所以貪心就會起來。什麼是欲貪生已由是寂靜?由五個原因,已生起的貪欲會寂靜。哪五種?一、由作意思惟不淨,思惟不淨的時候,貪心就不動。二、由作意思惟於苦,貪心也會靜下來。三、由作意思惟無我,貪欲也會寂靜下來。四、由繫念多修厭離,時間要多,專心的修四念處,修不淨觀,修厭離心,貪欲會寂靜下來。五、由隨眠沒有剩餘,完全息滅,貪心由是而寂靜。什麼是寂靜?謂此寂靜略有二種不同。哪二種?一者、現行寂靜。二者、永斷隨眠當來不起的寂靜。由於前面四種寂靜因緣,就是作意思惟不淨,作意思惟於苦,作意思惟無我,繫念多修厭離,得到現行寂靜。由於第五因,由隨眠無餘永滅,所以就得到永斷隨眠當來不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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